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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望一池芦苇

时间:2021-07-16     作者:教育文摘周报网【原创】   阅读

我时常凝望那四季的芦苇。

暑假里,终于有时间再次凝望天鹅堡西侧那一池芦苇了。站在小桥上瞭望,莽莽榛榛的芦苇,在盛夏里不知疲倦地和着风雨的节奏,洒脱地跳着奇谲诡异的舞蹈,张扬着生命的顽强;或在阳光下,凝聚狂野的空灵,绵延着原始的散逸和清淡,潇洒地演绎着季节的风景——

春天里,蒌蒿满地芦芽短。芦苇便在一片萧瑟里,在四周鸟语花香地呼唤下,绽放着生命的翠绿,尽情摇曳着凝重的墨色,尽兴的展示着它那天姿般的野性。青翠似竹的根深深扎进池塘的泥土里,繁衍着生命的希望和春天的浪漫。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;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用纯净的诗歌表达着男主人在追求窈窕淑女中的热切和艰难,远古那个凄美忧伤的单相思,装饰了古今多少痴情梦。

盛夏来了,芦苇迎来了生命的高光时刻。池塘被葳蕤芦苇所覆盖,参差披拂的翠绿斗折蛇行,一池芦苇摇曳多姿,像极了无数个纤腰牵手的婀娜女子,在相拥相携,在风中跳出风姿绰约的舞蹈。我们似乎来到了孙犁笔下的白洋淀,来到了《孤独之旅》杜小康放鸭的芦苇荡,来到了洪湖赤卫队杀敌的战场……

沈复的《浮生六记》里有一篇《童趣》:“余常于土墙凹凸处,花台小草丛杂处,蹲其身,使与台齐;定神细视,以丛草为林,以虫蚁为兽,以土砾凸者为丘,凹者为壑,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。”其实,对于美好景致夸张而愉快地遐想不止于童年,成年人,更需要放大生活的美,弱化生活的丑,如是,才能“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”。晨光熹微中,醒来的芦苇一身朝露;待朝阳升起,露珠被朝霞点缀得灿烂多彩,晶莹透亮。太阳升高了,青青的草、多彩的花,苇塘被蒸腾成一池云锦,空气里充满了甜醉的气息。一池芦苇就像华居里摆设了一副古董,与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、修剪得精致而规范的花木植被一起,共同渲染了这所城市的传统与现代交杂的和谐共生:有了现代文明的底色,也有了对乡愁的张望。设计者生平多小阅历,城市建设景观设计也能让市民看得见乡愁。傍晚,晚霞把苇塘染成金黄色,站在飒飒芦苇前,心里总有一份苍凉和落寞。但是,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葱茏安详的花木,马上就会稀释你的闲愁和忧伤。晚上,华灯初上,那里繁弦急管,轻歌曼舞;暴走团领队背着个舞曲激烈的大音响奋力疾行,带领后面的团员们一路狂奔;这里游人如织,或轻声交谈,或笑语喧哗。月亮慢慢爬上来,撒下的清辉罩在芦苇上,神秘而朦胧。同时,在野阔星稀中,芦苇还庇护着无数的生灵,生命们在黑暗里呢喃诉说。我给学生布置的暑假作业,读《昆虫记》。法布尔小的时候最喜欢凝望池塘,他在《昆虫记》里写到:“当我面对池塘,凝视着它的时候,我可从来都不觉得厌倦。在这个绿色的小小世界里,不知道会有多少忙碌的小生命生生不息。在充满泥泞的池边,随处可见一堆堆黑色的小蝌蚪在暖和的池水中嬉戏着,追逐着;有着红色肚皮的蝾螈也把它的宽尾巴像舵一样地摇摆着,并缓缓地前进;在那芦苇草丛中,我们还可以找到一群群石蚕的幼虫,它们各自将身体隐匿在一个枯枝做的小鞘中,这个小鞘是用来作防御天敌和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灾难用的……”。我的学生读后,能否去凝望池塘、凝望生命、观察生命、珍爱生命、思考生命呢?生命教育其实就藏在你对生命的凝望中。我静静地轻拂着尚嫌稚嫩的苇穗,就像抚摸一颗柔软的心,舒服而熨帖,思想也慢慢变得澄澈透明。法国作家帕斯卡说,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。芦苇柔弱,但是无论风霜雨雪怎样摧折,都挺立在贫瘠而荒寒的泥塘里,完成生命的绽放。人如芦苇,不埋怨不抱怨,站直了别趴下,精神才能屹立不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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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雨了,苇塘里一片喧闹。细雨微风增添了芦苇的风韵,枝叶相牵,舞姿曼妙;大风大雨吹动芦苇就像浔阳江头的那位歌女撩动琵笆,嘈嘈切切错杂弹,大珠小珠落玉盘,带动得全塘芦苇一起互动,兼以蛙鸣虫吟,排山倒海,浩浩荡荡,激烈了起来,燃烧了起来,银瓶乍破水浆迸,铁骑突出刀枪鸣,汇成一股锣鼓喧天的自然天籁。站在文明城市的边缘,聆听一曲充满野性而宏阔的自然壮歌,不亦快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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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来了,苇花盛开,唱着熟透的别离。满头白发的芦苇浑身枯黄,安详地立在那里,毛茸茸的穗子灰里透白,似一位资深美女在风里疲倦地招手。洁白的、轻盈的、柔美的芦苇花儿,随着风从池畔漫天飘来。寒乍起,心凄然,孤雁鸣,秋天的芦苇身上嵌满了思念,若再来一首《雁南飞》或阿炳的 《二泉映月》,绝对让你立刻找到苍凉的凄美,“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人尽望乡”。余秋雨曾写到:“秋风起了,芦苇白了,渔舟远了,炊烟斜了,那里,便是我们生命的起点和终点。” 芦苇染尽千年风霜,枯瘦沧桑地立在那里,握一把苍凉,放在心底。

到了冬天,蓬断草枯。有几枝挺拔不屈的苇杆,在渲染着冬天的苍凉和残酷;残存芦花四处飘散,去寻找生命的起点。其实,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大家都是如此,在生命的轮回里,芦苇经历了春天的柔情蜜意,体验了夏天的热烈奔放,沉淀了秋天的沉静辽阔,遭受了冬天的萧瑟冷酷,仍能傲然挺立在季节的潮头,倜傥潇洒地站里在城市的一角,嫁接着文明与狂野、安静与喧嚣,在四季轮回的光风霁月里,唱着优雅与野性的歌——其实,这,就是一处绝美的风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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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繁华,不攀比、不自卑,活出自己,成为繁华风景的美好映衬而非繁华脚下的败笔,就是生命应有的站立姿势,就是活出了价值。对芦苇而言,让其成为风景的是他人,更是自己。(河南永城市实验中学     于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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