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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偶思时间:2022-08-30 一 这个暑假,疫情反反复复,出行受到限制。待疫情稳定后,我抽空看望了几位年迈的老人:舅舅,姨母,姑母。给老人家们带点吃的,说说话。可能父母辈之间还有这样那样的不快和隔阂,但是,对我而言,只有亲情,没有隔阂。因为,这些老人血脉里流淌的都是与自己相同基因的热血,亲情至上。 老人看到不期而遇到访的我,那种惊喜和留恋的眼神,让我亲切而心酸。岁月无情,可能很快某个时候,这种眼神,这种温馨的画面将会被定格。岁月的残忍和忧伤,让我越来越珍惜他们在世的时光。 忆及今年年关,临近中午,去90岁的姨母家走亲戚。年买的姨母瘫痪了,再也不能给我们做饭了。照顾她的老俵走亲戚了。我们把吃的喝的给老人拿好,就赶紧回家。老人家推着轮椅艰难地挪到大门口,坐在那里看着我们走远,目光也被牵扯得很远。看着冷风中瘫坐在轮椅上孤独无助的老人,我们走后又后悔没有多陪陪老人一会,心里酸酸的。 小的时候,家里都穷。姨母善做“大碗扒”(把很少的猪肉用酱油、白菜芯、葱姜蒜单独炒,然后,把猪肉放在每个客人大锅烩素菜的碗上)。如今,姨母老得生活不能自理,再也做不成大碗扒了。时光会把每个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,然后淹没在时间之海里。 2018年年关回家,我做了一篇美篇,记录了给村里老人拜年的实况。5年过去了,再翻看美篇,好多老人都已故去了,心里怅然心痛。如今,剩下的老年人不多了。我每次回家,都带些吃食,给健在老人送一点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呵护关照这些村庄的留守者,就是触摸故乡的体温,留住村庄的温暖。老一辈们都去了,我们这一代就又成了新一代故乡老人,任故乡风雨鲸吞着风烛残年。 二 父亲这一段总是喊着两侧肩胛骨疼胳膊疼。我吃过早饭,便开车到40里外的老家去接到新城检查。到了家里,停好车,来到家门口,夏阳如火,明亮灿烂,照得院内院外的果树绿意葱茏,葳蕤生辉。村庄早已成了空心村,周围没有遇到人,有种荒凉的寂静。 我看着父母经营的果树,打扫一新的院外小路,感动着这寂寞中的勃勃生机,心里一暖:无论外世界多么荒芜,我的老家庭院里父母还在,走进花果蔬菜飘香的庭院内,心灵就会有一种葱茏的熨帖、栖身故里的踏实。 孩子小狗般摇头摆尾,冲进院子,一头扑到奶奶的怀里。奶奶似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心尖子,肺叶子,眼珠子,命根子,宝贝长宝贝短地抚摸疼爱,几乎拿遍了家里能提供的所有美食,让小家伙选择。 坐不多时,母亲在家里晒了很多东西,就在家里守着;我带父亲去医院详细检查。原来是脊骨骨质增生压迫神经所致,这是老年病之一。 “一年十二度圆缺,能得几多时少年。”时光像是一波一波连续不断的涟漪,从我们身边淌过,我也走在奔六的征程,父母越来越老。我想,我多么希望每次回老家,这种简单的幸福踏实感觉永远存在下去呀! 三 每次回到家里,我常常独自站在中院,享受孤独。看眼前刚刚浇过的瓜果蔬菜,叶子、果实上都挂着玲珑的水珠,脆嫩欲滴。硕果累累,清香宜人。耳边风儿吹过,四周树叶不停地鼓掌喧闹;抬头蓝天白云下,飞鸟急速掠过,啾啾长鸣;嘹亮高亢的蝉叫杂陈四周的自然天籁,龙吟凤哕,陶醉在了父亲的庭院里。蝴蝶蹁跹,“蛱蝶飞来过墙去,却疑春色在邻家。”偶尔听到墙外邻居一两声闲谈。田园牧歌,让我找到了真实存在的感觉。 想起了苏才子。苏轼喝酒半夜回来,童子睡得很香,敲门都不应,只能倚杖听江声。感谢熟睡的童子给了才子一个思考人生的机会,诗人“长恨此身非己身,何时忘却营营?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”每个人都想从庸繁里走出来,忘却营营苟苟,剥离案牍劳形,明日散发弄扁舟。 但是,疫情下的环境,又容不得你对工作的懈怠和出远门潇洒看世界。那么,如果你把目光时常投射到你最原始的出发地上,去聆听老家庭院寂静里的喧嚣,捕捉活着的感觉和含义,享受父母经营的家的味道,沉淀自己对家庭,对社会担当的责任,何尝不是灵魂的旅行与漫溯?心远地自偏,能洗涤灵魂的地方,就是最佳的旅游胜地。(河南永城市实验中学 于琦) |
